境外机构持有3.19万亿债券的另一面
为什么境外机构持有中国银行间市场债券的规模,总是在月末、季末的时间节点上给出一个足够漂亮的数字?人民银行上海总部披露,截至8月末这一余额为3.19万亿元。把这条新闻和另一条——中国银河证券关于银行营收高增、息差企稳信号明确的判断——放在一起看,债券需求的底色并不像单个数字那样纯粹。
境外持有量被习惯性地当作外资对人民币资产的信心温度计。这个类比成立的部分很少,不成立的部分很多。境外机构买债的驱动因素里有相当一块来自全球指数纳入之后的被动配置,与主动看多做多中国没有必然关系。被动盘的特点是,流入节奏由指数权重和再平衡日历决定,而不是由当时的利差空间单方面决定。把3.19万亿中的增量全部读作方向性观点,容易高估主动资金的参与度。
更麻烦的是,托管数据本身夹杂技术性成分。境外机构选择通过不同渠道入场,统计口径之间的腾挪,会带来月度之间的读数跳变。这一点在过去几年的数据里反复出现,单月增减常常在下一期被修正掉大半。目前还看不清8月这1个点位的边际变化里,有多少来自真实买入,有多少来自估值效应和汇率折算。
银行的营收改善和息差企稳表态,如果在后续几个季度被数据确认,境内债券的比价优势会沿着另一种逻辑传导给境外持有者。据公开券商称
银河证券的观点把看点引向银行的资产负债表。息差企稳这四个字,需要更多数据来支撑。单季度的营收高增很可能源于去年同期基数偏低,也包含债市走牛带来的其他非利息收入,这些都不是可持续的息差修复证据。净息差的真实拐点要看到资产端定价的企稳,而那取决于贷款重定价和存款成本下行速度之间的拉锯,非一家券商一段评论可以定论。
如果把这两条信息放到同一个框架里:境外机构持有量上升,一部分是利率比价和汇率预期双稳的结果;而银行体系的息差企稳,本身又在改变境内债券的供给与需求结构。两者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而不是彼此的验证。境外持有量的方向性暗示,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到底谁在买,通过哪个渠道买,以及买了什么期限。这一层细分信息,月度总量并不提供。
有一个角度被忽略了:境外持有结构里,利率债的占比一向高于信用债,这与多数新兴市场的情况并不一致。原因是银行间市场的信用债对境外投资者而言,获取信息和评估违约风险的难度不小。因此外资参与度的真实位置,不能只看总量数字,期限分布和券种分布更能说明问题。这一点存疑,需要托管明细来印证。
还需要注意汇率对冲成本的变化。近一段时间美元利率预期的摆动,直接影响到境外机构对人民币债券的对冲后收益。外资买入并不等于对人民币的升值押注,很多交易在完全对冲之后,只剩利差补偿。若海外利率维持在高位,这类资金的边际参与意愿会被反复压住;若海外利率快速回落,回流又会表现得很快。8月末的数据属于哪一个方向,尚待观察。
换个角度看,当前境内信用债相对利率债的信用利差已经压缩到偏薄的位置。境外机构作为边际增量资金,会更倾向于拉长久期获取资本利得,还是缩短久期规避波动,这个选择把接下来的持有量走势指向两个完全不同的结果。